🐂 No. 01

牧场生活与山屋

转场 / 放牧 / 做酥油与牛粪 / 山屋过夜

1. 你将经历的转场

为了平衡草地与畜群生长，马尼干戈及周边牧区的牧民会进行季节性迁移，给草地留足生长时间。牧民一年通常有两次大型转场：7 月初水草丰美时，牲畜从冬季牧场迁往海拔更高、气候凉爽的夏季牧场；9 月底 10 月初短暂迁至秋季牧场，11 月底气温下降、牧草锐减时，再大规模转场至冬季牧场。

转场是牧民一年中最重要的事，场面宏大且充满生活气息。家中男人先带帐篷、火炉、锅碗瓢盆、床具被褥等生活用品和食物前往驻扎点安置：车辆能到达便开拖拉机、皮卡车或骑摩托；道路不通则用车将行李运至最远处，再人力搬运。如今黑帐篷渐少，更多采用政府发放的白帐篷。

次日或近几日，全家出动，骑摩托、马匹或徒步，赶着上百头牦牛和马，从家附近大道走向山坡、草甸、河谷与高山深处的峡谷，行进缓慢、浩浩荡荡，延续着自古以来的生活。

也有近处牧场，从村镇徒步前往仅需几十分钟。即便距离近，仍有移步换景之效。山野之上的草地、帐篷、牛群，那种居住在天空之城的纯净祥和，对牧民而言，也是有别于冬春季节的另一种美好生活。

2. 你会体验到的放牧

在马尼干戈，时间由太阳、霜降和牦牛的脚步决定。

夏季白昼变长，清晨 5、6 点首次挤奶，随后将牛群赶至近处云端草地觅食；下午 5、6 点第二次挤奶，傍晚 8、9 点天黑前将牛赶回夏季牛圈。初生或较小的牛犊留在帐篷附近，夜晚拴在帐篷旁以防野兽。人们喜欢和小牛互动：拥抱它们，抚摸柔软的毛发，亲吻它们，和牛犊一起在草原上奔跑。

秋季为给牦牛储备过冬体能及保胎，出牧时间推迟至早上 9 点左右，避免母牛采食带霜牧草；牧归时间仍为下午 5、6 点，牧民会有意识地将牛群引向营养丰富的灌丛草场。

冬季放牧是极具挑战的户外行走。牛群需前往更高更远的山上觅食，甚至走向高山荒原。期间，你会和牧民一起捡拾摊晒牛粪、过滤冬季牛奶、打扫牧场小屋、取山泉水；剩余白天时间自行安排，坐在火炉边聊天、喝茶、写手帐，跟牧人或他们的孩子们玩耍……下午 4 点左右随牧民出发赶牛回家，途中或许需要跨越冰雪覆盖的山坡或爬上山顶寻牛，仿佛置身于冰河世界，双脚踏入的正是那种原始、粗犷却刚劲有力的土地。

日落前，你需要和牧民一起将百余头牦牛赶回，将母牛套进牛圈绳索，小牛会自行寻找母牛依偎。若第二天遇上暴雪，牦牛得留在棚圈，你们需用备好的干草进行补饲。

总之，在这里，你会将自己置身于另一个时空：没有信号，远离现代文明，人的衣食住行紧贴大地，显得极为渺小，因而也不得不虔诚。

3. 夏天做酥油，秋天做牛粪

制作酥油与收集处理牛粪贯穿牧民的四季，但主要集中在夏、秋两季。

你会经历的酥油制作过程——

夏季（7 月至 9 月）是制作酥油的旺季。此时牦牛进入产奶丰盛期，提炼出的酥油色泽鲜黄、味道香甜。清晨 5 点左右，你会同牧民家的女性一起挤牛奶，将新鲜牦牛奶倒入锅中，文火加热至 30°-40°。传统手工方法需要将温牛奶倒入木制酥油桶，用全身力气上下抽搅近千次，使油水分离，脂肪浮于表面。如今牧民多使用电动分离器，快速省力。分离出的酥油团捞出后，拍打成圆饼或方块状，置于阴凉处冷却定型。过去多用牛皮袋或羊胃袋保存，现在多用塑料袋包装。到了冬季，牛奶产量减少且变稠，提炼出的"白酥油"脂肪含量较低，润肺止咳，适合老人和小孩食用。

假如你想体验牛粪的制作或收集——

牦牛粪被称为"高原之宝"，是牧民一日三餐和冬季取暖不可或缺的燃料。制作良好的牛粪干净无气味，燃烧后的灰烬复归尘土，是极其环保的天然循环。牧民主要选取秋季排出的牛粪，此时寄生虫繁殖进入尾声，感染压力大幅降低。秋季高原降水少、阳光充足、风大，牛粪能迅速脱水风干，不易发霉，燃烧时火力旺、烟少且无异味，是储备过冬燃料的最佳选择。

假如你想体验收集与制作牛粪，可随牧民背上柳条背篓，带上木柄小铁铲，在放牧途中将新鲜牛粪铲入篓中。这不仅是为了收集燃料，客观上也起到了清理牧场、减少寄生虫的作用。随后，将湿牛粪倒在平坦、向阳且通风的空地上，徒手抓团并在石板上拍打成圆饼。饼状牛粪表面积大，能充分吸收阳光和风力，且堆叠稳固，不易被风吹散。暴晒 1 至 2 周后，牛粪饼水分完全蒸发，颜色变为浅灰褐色，质地坚硬轻盈。

彻底风干后，牧民会将牛粪饼收集装袋搬回家中。若在牧场小屋附近，他们会像砌砖一样，将其整齐堆叠在帐篷外或院墙边，形成一堵高高的"牛粪墙"。这不仅是牧区独特的风景，更是家庭一整个冬天的温暖保障。这种零废弃的生态循环，将大自然的馈赠转化为冬日热能，展现了高原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智慧。

4. 山屋过夜 / 或是帐篷

无论冬夏，牧场既有近处的，也有安置在难以到达的峡谷中的。一些离村镇更近，一些荒僻如另一个星球——汽车无法到达，人只能骑马、骑摩托车或徒步前往。而那种境况，又是另一番况味：冬季的冰河谷，夏季的野温泉……

假如你愿意留宿，可以住在牧民家的帐篷里，和他们一起度过一个地道的牧场夜晚。也许语言会有隔阂，但人心之间没有隔阂。

又或是靠着牧民家扎营。你也许会经历一个泡在温泉池里观赏整个日落过程的黄昏，伴着牛铃声，伴着牦牛缓慢的脚步；牧民也许会从山间采集草药或点火用的植物归来，顺道邀请你去家中喝茶、用餐。当夜晚降临，你会看见硕大的月亮从某处天际线下方升起，明亮，占据夜空的核心；又或是整个银河在黑暗中浮现，星辰是那样密集、清晰、似近又远。在整个大地和星空之间，仿佛只剩下你。